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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玉双做鬼之后》

21. 带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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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花村里,梁千竹让小斧通知众人,关于苗水灵的法事已经准备好了,就在闻六葬礼的后一日。

棘手的女鬼被解决后,梁千竹难得清闲下来,整日里借口说外出探查情况,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院待着。

玉双依旧不搭理他,甚至毫不掩饰的躲避他,整日里只跟着素英瞎溜达,上午进山采野果,下午在家熬果酱、煮糖水。小谗鬼身体慢慢好转后,食欲也跟着恢复,好几次缠着阿姆给她做好吃的,脸色是日渐红润起来。

在她又一次无视自己后,梁千竹终于被气笑了,他就是多余管她,当初就该把她和苗水灵一起捅死在剑下,此刻也断然不会有这种气受。

“玉双,我看小竹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,我们大概留不了几日,你呢,之后还要待在村里吗?”

这件事玉双也一直有考虑,只是没想出个结果而已,如今苗姐姐不在了,她在村子里唯一的亲人没了,留在这里的时时日只怕更加难熬。

可若就这样走了,万一大伯母他们回来了,岂不是又白白错开?

“阿嬷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?”

眼看着小姑娘眉间染上愁绪,素英立马心疼上了,赶忙换了话题,“来,张嘴,尝尝阿嬷做的菜丸好不好吃。”

煎得金黄的野菜丸子被稳当夹起,素英放在筲箕里晾好,等到不烫了才挑了个半大不小的往玉双嘴巴里塞,对面的小姑娘已经迫不及待伸着脖子张嘴来接了。

“嘶,有点烫,但是好好吃啊。”

素英看她连连吸气吐舌头的样子,拿碗接了凉水递过去,生怕她把嘴巴烫坏了,可玉双强忍着热气,硬是囫囵咀嚼几口吞下了肚。

“哎哟你急什么,这里还有,全都是你的,没人和你抢,别烫伤了嘴,不然你这小谗鬼可就吃不到其他好吃的了。”

“这么多,都是给我的?”玉双满脸不信,她见阿嬷端着筲箕往外面走,抄起一双筷子就赶着追了上去。

院子里,梁千竹依旧霸占着那把躺椅,他像是没长骨头一般,只要一来这里就瘫在上面,不知道还以为这舒服的躺椅是他的东西。

玉双原本跟在素英身后叽叽喳喳,一见到梁千竹就停止了吵闹,刻意板着小脸儿,她扭头不去看那人,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矮桌旁边。

说来好笑,这张矮桌是梁千竹从小斧哥家带来的,平日里她和阿嬷二人只要在院子里吃饭就摆上,小巧方便得很。

玉双望着桌上有滋有味儿的菜团咽口水,急慌慌的伸筷子去夹,小鬼几乎两口一个菜丸子,吃得不亦乐乎,她的嘴周沾满了油渍,在太阳底下泛着显眼亮光。

梁千竹不经意间看见,没忍住笑出声来,嘴里说着风凉话:“你是要把前些天落下的都吃回来吗,也是,我们就要走了,以后阿姆做的好吃的你全都吃不上了,真是可惜。”

“切,我吃其他的呗,还有,我等会就跟阿嬷讲,以后不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玉双脑袋上扎着两个小啾啾,随着她摆头的动作摇摇晃晃,跟它的主人一样闹腾。

“你有钱吗就吃好吃的?”

梁千竹说得对,她没有,好惨啊!受到打击的玉双侧过身子,她用筷子去戳金黄丸子,食欲顷刻间急速下降。

“我看啊,你不如给我当个小丫鬟算了,起码我心情好的时候能给你饭吃。”

“嘁,我才不稀罕。”玉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木头哐哐响,她再也不想理梁千竹,脚下用力噔噔噔跑回了里屋。

等到素英再次端着小鱼干出来,原本乖巧坐着的小姑娘不见了,她拍了拍梁千竹肩膀,却见这人懒懒翻了个身背对着她。

素英被气得摇头,真是没一个省心的,俩孩子都不如她的小姐听话,就知道让她这个老婆子焦心。

小院子里连着几日传出烟火气,却意外的没有引起村民怀疑,甚至不见有人往这边来。

很快到了梁千竹做法事这一日,他依旧作道士打扮,神情严肃的举着桃木剑站在祭台上。

在围观的村民身后,远离人群的草垛后面,玉双偷偷藏在那里,只歪着露出圆圆的脑袋,充满好奇的看着梁千竹。

前方空地上立了四根木桩,其上缠绕着一根浸了公鸡血的红绳,正中设了祭台。正中摆着小方桌,铺满整个桌面的红布上是写着苗水灵名字的黄符,梁千竹用柳枝蘸了无根水一下下甩在符纸上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旁边的人在铜盆里点燃火,将脚边的纸钱扔进去烧尽,这一切做完后,村民们退到下边去,祭台上只留下梁千竹。

他将符纸一把抛向天空,桃木剑挥舞几下,狠狠刺破轻飘飘落下来的符纸,串着它甩进了火盆中,本来到这里就要结束了,可梁千竹突然起了别样心思,他背对着众人手指一动,原本平静的火焰立时窜高,烧得越来越烈。

村民们被吓了一跳,纷纷捂着眼睛后退,等察觉并无其他动静后,才敢试着放下手,他们齐齐望着火盆,只见火焰里隐约有个女人样子。

这发现可不得了,他们迫不及待的转头和身边人交流起来,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。

众人十分肯定那就是苗水灵,一遍遍给自己加强这个观点,他们坚定的认为苗水灵被大火烧死了,以后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。

“道长,她真的死了吗?会不会……再出来?”

即便大部分村民都在欢呼,但仍旧有少数几人不放心,趁众人谈论之际瑟缩着靠近祭台追问。

梁千竹只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害怕,几人眼神飘忽不定,根本不敢看向火盆的方向,他大概猜到了,这几人做过不好的事,与苗水灵有仇怨。

梁千竹没有回答,只是抱起了桌上的陶缸,绕过他们来到其他人面前,“苗水灵只是暂时不能化形,她的魂魄还未完全散去,等会火焰熄灭后大家速速离开,按着我之前说的去做。那些与她有过仇怨的人,一定要取一把泡过无根水的糯米带回家,放在神龛之下,日日诚心悔悟认错,待九九八十一日之后,她的魂魄才会彻底从村子里消失。”

经过刚才的一幕,众人如今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,连连出声应下,争先恐后地去抓陶缸中的碎米,生怕晚了一步被苗水灵的魂魄缠上。

不远处,玉双看着这讽刺的一幕不由得笑笑,梁千竹在骗人,他只是白白戏耍那些村民罢了,不过这样也好,都是他们应得的。

很快那簇大火烧尽,也预示着法事结束,众人一哄而散,一整日都躲在家中闭门不出,想来都被梁千竹的小法术给震住了。

玉双先一步到家,素英昨晚说自己快走了,心血来潮想给她洗发来着,这不,刚到家就见阿嬷提着热水出来。

素英拖过那把整日里被梁千竹霸占的躺椅,在玉双后脖颈处披了块帕子,按着她躺在椅子上,小姑娘听话的很,躺在那儿任她摆弄长发。

热水从她头皮上淋下去,顺着柔顺发丝滑落至尾端,皂角粉的泡沫雪白一片,在起伏的黑发中若隐若现。

阿嬷的手在她头皮上来回轻按,玉双只觉得舒服极了,好像那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烦恼全都消失不见,此刻整个人都飘忽起来。

素英用木瓢不断舀水淋洗,直到看不见一点沫子,才用布巾擦去水渍,烧好的那桶水也几乎耗尽。

洗完头发后,玉双坐在太阳下晒发,刚被梳顺的及腰长发自然垂落,在烘晒下逐渐变干。

梁千竹回来时一眼扫到躺椅上的人,或许是太阳过于舒服,她躺在那里眯了眼,就连几片树叶落擦过脸颊肉都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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